紅布簾後,藏著一個沒有表情的人影,另外一頭,是一個大大側影,身戴軍帽。一座禮堂內的舞台,是集會宣導,是展演,也可能是權威。相似元素,不僅令人聯想起電玩遊戲《返校》的知名場面,也是某位政治受難者的女兒親身經歷。當爸爸被抓走後,學校教官把她叫去司令台,她在全校面前發言、懺悔。
數十年後,當事人重新道出這份往事,繪本作家陳威諺把它畫成了一本繪本的封面,取名《發現》。
|關於《發現》|
《發現》是作家陳威諺,參與國家人權博物館《人權教育繪本工作坊》第三屆的首獎之作。他畫下車子、雕像、城市、迷宮、禮堂舞台,大大的官方權威與小小的人民,隱喻監視、失去自由、失去聲音。每翻開一頁,還有「建築什麼時候存在?」「時間為什麼消失?」一句句主受詞空缺的疑問句,引導讀者持續探索畫面、思考。
「沒有人發現車子什麼時候停在門口。」。
在工作坊裡閱讀史料、聽受難者訴說親身經驗後,威諺腦海浮現了這句話,成為他的繪本創作起點。
「發現」兩字,反覆出現在整個繪本,從「沒人發現」開始,到「大家都發現了」畫下句點。威諺說,這反映出自己在工作坊種種「發現」的過程-發現文獻和生命故事,發現受難者前輩說話時隱藏著情緒,發現自己日常生活經過的某條街,可能就是不義遺址,是數十年前,黨國政府侵害人權的發生地點。
威諺希望有更多人來認識這些人權歷史。他說,參加過工作坊最大的感觸,是感覺這些事還尚未還進入大眾眼中,卻開始被漸漸遺忘了。

|看世界的眼睛不一樣|
威諺說自己不是「要傳遞目的」的創作者,他的創作多從生活經驗和日常觀察出發。不過,翻閱他的過往作品,感覺這位創作者眼中看見的世界,好像比尋常人更能注意到人事物與社會的變化。例如繪本《神奇的白色飲料》故事情境:「圖書館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飲料販賣機,人們用『喝飲料』的方式,快速把一本本書吸收完。」,呼應了現代網路世代的閱讀減少、資訊焦慮。
榮獲典美插畫大賞的《巨大的希望》,用一幅畫呈現座落在城市裡的巨大蛋糕,有人希望大蛋糕多放點巧克力,有人希望它變大,更有人希望它消失,令人聯想到了都市空間與住民議題。
|創作 從作業簿填空漫畫開始|
威諺有個綽號是恐龍,他從小愛塗鴉,也愛畫各式各樣的恐龍,童年展露創作興趣的第一個舞台,是小學拿數學作業簿畫漫畫,拿給同學讀。他笑說:「因為一頁有六個空格!」
用畫畫填滿空格的小學生,有點像藤本樹《驀然回首》的故事起點。不過,恐龍男孩長大後,不是上藝大讀美術,亦不是成為瘋狂週更的漫畫家。
他在大學唸歷史,覺得自己學了 google 考究史實、史觀能力。一堂繪本通識課,恐龍男孩做出人生第一本繪本,發現自己漸漸踏上繪本之路。
出社會的恐龍男孩,去過IP公司上班,但每份IP商品的背後,在他看來就只是不停的「把微笑的頭移掉,難過的頭換上來」持續換表情、裝扮。那流水線生產般的工作方式,讓他更認識自己,堅定走向現在的專職創作。
|兒少與人權|
現在的威諺,用一本繪本,把乍看「生硬」的人權議題,轉化成適合跨年齡閱讀的作品,觸發更多的對話可能。他自己很欣賞日本作家柳田邦男的「繪本三讀」理念-人一生有看三次繪本的時候,第一次是童年,第二次是長大成為父母養孩子的時候,第三次是人生過半時,即將面對衰老跟死亡。其實小孩大人,不分年紀的讀者,都能在同一本繪本,找到自己的體驗。
除了繪本,還有沒有辦法把許多看起來「很大人」的社會和科學討論,帶進小朋友的世界裡?威諺說,除了大人親自陪伴,他想到國外的兒童博物館,專門為小朋友規劃的展覽視平線,專屬小朋友的問卷。也許,回到自身,我們可以從小小的視線調整開始做起。
|內容發揮的影響力|
從畫恐龍到畫繪本,這幾年,威諺也開始寫生。一切源自觀賞了李石樵、陳澄波、何德來等台灣早期畫家的油畫寫生,前輩們筆下的台灣讓他驚豔,也動了寫生的念頭:「我們是站在同樣的地方嗎?為什麼他們畫出這麼美的東西?」
回到自身,威諺說自己是從小看書、繪本、畫作,被啟發創作之路,如果哪天,自己也能影響某個喜歡故事和圖像的讀者,有了親自動手創作的念頭,這樣就足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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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篇為《影響力編輯室》採訪編輯之作品,我們期待更多具有影響力的內容持續發生。
- 採訪/撰文:魏韻恩
- 編輯:鄭伃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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